[#13楼] 第13章 高二下的转折
楼主：忘川遇见你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741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：《蝴蝶骨》1
西月的海市，梧桐树终于长满了叶子。
嫩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摇，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林晚风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，看着那些光斑发呆。手里的成绩单己经被她攥出了褶皱——数学71，物理68，语文还是第一。总分排名年级第八十九，比上学期进步了将近三十名。
但她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今天下午，班主任周老师在班上宣布了一件事：下周五之前，所有同学必须提交文理分科意向表。
“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重要的选择。”周老师站在讲台上，推了推眼镜，“选文科还是选理科，决定了你们未来两年学什么，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们考什么样的大学、学什么样的专业。我希望你们认真考虑，跟家长商量好，不要冲动。”
教室里嗡嗡地响。有人在讨论，有人在发呆，有人在偷偷看别人的表情。林晚风低下头，盯着桌面。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“林晚风。”苏小晚从旁边探过头来，“你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语文这么好，肯定选文科啊。”
“我爸不会同意的。”
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自己的想法呢？”
林晚风没有回答。她自己的想法——从第一天站在走廊上听到沈知言讲《梁祝》的时候，从第一次在天台上读李商隐的时候，从收到第一封写着“此去经年”的信的时候——就己经很清楚了。但她不敢说。
手机震动了。沈知言的消息：“分科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她看着这几个字，打了很久的字，最后只回了一个：“不知道。”
对方正在输入。停了。又开始输入。
“晚上天台见。”
2
放学后，林晚风等教室里的同学都走了，才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遇到了江屹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上，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，看到她，首起身。
“林晚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分科的事，你选什么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江屹看着她，目光很平静。“你想选文科吧？”
林晚风没说话。
“你语文那么好，不选文科可惜了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你那些诗词、文章，不是死记硬背能背出来的。你有天赋。”
“你呢？你选什么？”
“理科。”他说，“我物理化学还行，语文一般。选文科我会死。”
林晚风笑了一下。
“江屹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上次说，‘大江东去，浪淘尽，千古风流人物’。你觉得选文科的人，算是风流人物吗？”
江屹想了想。“算。但不是因为选了文科，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林晚风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校服裤子的裤脚有点长了，拖在地上，沾了一点灰。
“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敢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要付出代价。”
江屹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运动饮料的盖子拧开，喝了一口，又拧上。
“所有想要的东西，都要付出代价。”他说，“问题是，你愿不愿意付。”
他走了。林晚风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她转身，往天台的方向走。
3
天台上，沈知言坐在椅子上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但没有在写。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晚风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分科的事。”
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沈知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好了。选文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爸不同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昨天试探了一下。我说，‘爸，如果我想选文科呢？’他看了我一眼，说，‘你选科科能干什么？当老师？还是当记者？’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没回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心里在说——我想写小说。”
林晚风看着他的侧脸。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很深的、很安静的……不甘心。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，“我也想选文科。但我爸说，选文科就是自毁前程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我妈支持我。但她不敢跟我爸说。”
两个人沉默地坐着。风很大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她没有去拨。
“沈知言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们都选了理科，会怎样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们会把时间花在物理和数学上，没时间写东西。慢慢地，可能就不写了。再慢慢地，可能就忘了。”
“会忘吗？”
“会。”他说，“人是很健忘的。尤其是那些‘没用’的东西。”
林晚风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。
“我不想忘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们要选文科。”
“怎么选？我爸不会签字的。”
沈知言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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