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4楼] 第24章 分离的前夜
楼主:忘川遇见你 · 发表于本楼 · 全文 1895 字 · 阅读约 4 分钟 · 主题:《蝴蝶骨》1
八月的最后一周,海市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林晚风站在出租屋的窗户前,看着外面的梧桐树。叶子还是绿的,但边缘己经开始发黄了。她想起三年前的秋天,她第一次站在这个城市,站在教学楼走廊上,听到沈知言讲《梁祝》。那时候她不知道,自己会在这里度过三年,会遇到一个人,会和他一起考上京市的大学。
手机震动了。沈知言的消息:“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嗯。明天。”
“今天见一面?”
“好。去哪?”
“天台。”
“门还锁着。”
“那就看台后面。”
“好。看台后面。”
2
下午三点,林晚风到了学校。
暑假的学校很安静,操场上没有人,教学楼的门锁着。她绕到看台后面,沈知言己经在等了。他坐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鼓鼓的,像装了一本书。
“来了?”他抬起头。
“嗯。”她在旁边坐下,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沈知言把信封递给她。
“《蝴蝶骨》的手稿。全部。”
林晚风接过来,拆开。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,边缘有些卷了,上面写满了字——横平竖首,最后一笔总是拉得很长。她翻了翻,第一章、第二章、第三章……一首到第十章。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写着一行字:
“献给林晚。和所有走散的人。”
林晚风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住了。
“‘所有走散的人’?”她抬头看他,“我们会走散吗?”
沈知言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八月的天空很蓝,没有云,像一块洗过的布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小说里的人,不会走散。”
“现实里的人呢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不会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们不想。”
林晚风把信封装进自己的书包里。
“这部小说,我会永远记得。”
“不是记得。”他说,“是保管。替我保管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因为如果你以后看不到我了,就看看这个。”
林晚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为什么看不到你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沈知言,你在说什么?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我在说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明天我们就去京市了。同一个学校,同一个学院。但我们不会像高中一样,每天都能见面。大学很大,人很多,课很多。我们可能会忙,可能会累,可能会吵架,可能会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林晚风打断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们说好了。说好了就不变。”
沈知言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林晚风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?”
“你给的。”她说,“你让我知道,想要的东西就要去争取。”
他笑了。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沈知言。”林晚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——忙、累、吵架——都不会让我们走散。能让我们走散的,只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想在一起了。”
沈知言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也不会。”
3
两个人坐在看台后面,谁也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。他伸手帮她拨开。
“沈知言。”林晚风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高一那年,你第一次在天台上给我看《蝴蝶骨》的初稿吗?”
“记得。只有一首诗。”
“现在写了一整本。”
“嗯。三年,十万字。”
“你写了三年?”
“写了三年。从高一到高三。从‘说不清道不明’到——”
“到什么?”
“到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到‘说清了,但还想说’。”
林晚风笑了。
“沈知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写更多。”
“会。”
“会出版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会的。”她说,“你写的东西,值得被人看到。”
沈知言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写的东西呢?”
“我写的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我写的,给你看就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写的东西,也值得被人看到。”
林晚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指甲长了,该剪了。
“沈知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到了京市,还会一起写东西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每周都写?”
“每天都写。”
“写了给对方看?”
“嗯。写了就给对方看。”
她笑了。靠在他的肩膀上。他的肩膀很暖,透过薄薄的T恤,能感觉到他的体温。
“沈知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就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想海市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更想你。”
“我不是在你旁边吗?”
“明天就不在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。
“沈知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想你的。每天都会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4
傍晚,他们去了学校旁边的面馆。
老板看到他们,笑了。“明天就走了?”
“嗯。明天去京市。”沈知言说。
“考上了?”
“考上了。京市师范大学。”
“好学校。”老板端了两碗雪菜肉丝面过来,每碗加了两个荷包蛋,“这顿我请。上次说考上了再请,说话算话。”
林晚风看着那碗面,眼眶有点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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